第三十八章 越货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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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十九粒,比陆仁止水丹的数量整整多出十三粒。



    陆仁袖里银针轻轻颤了一下,腔内银鱼翻尾,把“听潮”声压成一线,直送进耳蜗??



    那是提醒:丹药就是命,命不能让别人握在手里。



    辛夷把众人神色尽收眼底,却只做不见,继续敲鲸骨案:“第二轮,若无咎剑派走‘潮隙’,以剑砂破阵,谁有‘止水’可稳丹田?”



    “我有三粒。”



    “我五粒。”



    “我七粒,但只换灵石,不借人命。”



    喊价声此起彼伏,像一场袖珍的拍卖,拍的是往后谁有资格在尸堆里喘气。



    陆仁没喊。



    他垂在身侧的左手,指尖在铜环暗扣上轻轻摩挲??



    一圈,两圈,三圈……



    血鸦红眸随之一亮一灭,像在心里替他数:



    三圈,是“杀”;四圈,是“夺”;五圈,是“不留痕”。



    “……若到第三轮,”



    辛夷的声音忽然更低,像把刀尖对准自己掌心,“敌人丹尽,我方丹富,便可反压。届时??”



    “届时,谁富谁活,谁穷谁死。”



    接话的是双生弟弟,他把钩背往肩上一扛,钩尖挑着一缕晨辉,“所以,咱们先互报个数,省得真打起来,有人舍不得吃,有人没得吃。”话虽玩笑,却没人笑。



    众人互相看,像在看一只只活动的丹炉。



    “我十二。”



    “我十五。”



    “我十九??折骨丹。”



    轮到陆仁时,他仍没出声,只把右袖微微一抬。



    袖摆落下,露出一截青骨小瓶,瓶口鸦羽封蜡在晨光里抖了抖,像替主人叹气。



    “六粒。”



    他声音不高,却让整个湾口瞬间安静。



    六粒,比在场任何人都少,却无人敢笑??



    因为鸦烟未散,绿鳞与黑莲的残影还在他指缝间游走,像两枚随时会咬人的牙。



    “六粒也敢来东极?”



    托塔的白姓修士低笑一声,目光却落在自己塔内??那里头,正缺一粒“止水”做引子。



    “六粒,够了。”



    陆仁淡淡回,指尖在瓶口轻轻一弹,“丹少,命硬,吃得省,也吃得准。”



    话说得轻,却像把“省”与“准”两字磨成刃,刃口对准了谁的喉结。



    血鸦在铜环里悄悄睁眼,第三十六羽红眸最深,像一口井沉了星子。



    它在心里替他记账:十九粒,离他最近;



    十五粒,次之;十二粒,再次……



    而陆仁的视线,已穿过众人,落在炉盖上的那粒“折骨丹”??丹衣赤红,表面浮着细小雷纹,像把一场天劫封进米粒。



    他忽然想起赤霄营赵三那袋焦糊的药香,想起林珑胸口被鲸须穿出的暗银血花,想起自己指缝里至今未洗净的铁锈味。



    “丹药多的人……”



    他在心里低语,像对死去的林珑说,也像对即将死去的人说,“不该活。”



    晨风掠过,吹起他旧青衫一角,露出左袖内那枚银针??针腔里,银鱼已翻成赤色,绿鳞信在舌尖吐信,发出极轻的“嘶嘶”。



    那是催命声,也是倒计时。



    陆仁垂眸,指尖在铜环上叩完最后一圈??



    五圈。



    “不留痕。”



    他抬眼,望向东方天缝,金轮已完全跃出,缺口处却悬着一滴未落的金色潮珠??



    像一粒被谁遗落的“止水”,也像一颗尚未爆开的“折骨”。



    夜色像被海水反复漂洗的墨,浓得发灰,却仍旧透不出半点星子。



    拾英社的临时营地就扎在朝曦湾背风处,十几座青皮小帐围成半月,帐顶压着鲸骨条,以防夜潮卷来的湿风把帆布掀走。商谈散后,人声像退潮一样一层层低下去,只剩守夜的那盏青竹风灯还在晃,灯焰被风拉得细长,像一根随时会断的琴弦。



    陆仁最后一个离开长鲸骨案。



    他先回自己的偏角小帐,把鲛皮袋放在膝上,屈指在铜环轻叩??“啾。”



    血鸦第三十六羽睁开一条缝,红眸里映出灯焰,像一粒火星落进井底。



    “去吧,别惊帆。”



    袖口一抖,一缕黑烟贴着地面滑出去,烟里裹着极细的绿鳞光,像一条夜行的蛇,无声地游向正北那座绣“炉”字纹的小帐??那里头,正睡着拥有十九粒“折骨丹”的炉主。



    黑烟在帐脚停了一瞬,旋即化形:鸦羽收拢,瞳仁却亮得发邪。它侧耳,帐内呼噜沉重而匀,像有人在梦里数丹药。血鸦偏头,喙尖朝后,对黑暗里的主人轻轻一点??



    “嗒。”



    倒数开始。



    陆仁没急着动。



    他先解开鲛皮袋,取出白天那粒被绿鳞与黑莲同时纹过的“止水丹”,放在舌下含住??苦极,却能压住半混沌漩涡的跳动,让呼吸冷成一条线。随后,他褪下旧青衫,反穿在内,把针囊与铁块分左右袖藏好,衣角用黑线重新束紧??针脚像一道道刚愈合的疤,也像替自己缝死退路。最后,他捧起那枝枯梅芽,在齿间咬碎,苦味顺着舌根爬进脑仁,把最后一丝犹豫也掐死。



    帐外,守夜人换岗的足音刚远。



    陆仁起身,没掀帘,整个人像一截被夜色削薄的影子,贴着帆布滑出去。脚下是黑礁,礁面被白日晒得微暖,此刻却迅速吸走体温,像一块悄悄进食的兽。他踩得极轻??一步,只压碎一粒盐霜;两步,只惊起一只睡熟的潮蟹;三步,已到了“炉”字帐后。



    血鸦正等在那里,红眸在黑暗中烧出两点极细的洞。



    陆仁抬手,鸦影重新化烟,钻回袖内。与此同时,他左袖一抖??“听潮”针滑出,腔内银鱼已被绿鳞信喂饱,通体墨绿,在月光下泛不起一点光。针尖中空,藏着第二重毒:黑莲蚀珠??那粒在炉盖冻灭灯焰的“糖霜”,此刻被绿鳞一催,正沿针腔缓缓爬向锋口,像一条苏醒的幼蛟。



    帐布用鲛纱织就,薄而韧,却挡不住一根会呼吸的针。



    陆仁屈中指,针尾贴住纱面,轻轻一送??



    “嗤。”



    绿鳞破纱,黑莲随后,声音小到连风都懒得回头。帐内呼噜声骤停,像被人掐断的弦,紧接着是一声极轻的闷哼,仿佛梦里有丹炉翻倒,却来不及落地。



    陆仁没进帐。



    他右手在袖底一翻,铁块“咬月”已贴住帐脚。铁面无声张口,一缕冰莲寒气顺着帐布爬上去,所过之处,鲛纱的纹路被冻成脆霜,像给整座小帐套上一层冰壳。寒气封喉,也封血??三息-->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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