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/>     听墙角的毛病上不了台面,但谁也抵抗不了对幽微秘密的窃取。



    言语在明处流动时,听者是被动的承受角色,但到了暗处,就翻身为主动的观察者,没人不爱这样的掌控和反转。



    付裕安虽然正派,偶尔也会脱离秩序。



    宝珠收回手机,“我还不确定他是不是喜欢我呢,他没明说。”



    “他不说,你可以自己去问哪!你在国外长大的,也这么含蓄啊。”



    “还是不要了吧。”宝珠脸颊泛红,“等他先挑明,我再矜持一下,多好。”



    小姑姑说对了,她在这方面经验太少,畏首畏尾。



    顾季桐说:“我替你去问,我直接问付裕安......”



    “不要。”宝珠听都没听完,就制止了小姑姑,“你别去问小叔叔。”



    是真的,他一切的判断都是对的。



    在这三年的照顾里,宝珠认真对他生出了别样的感情。



    那他呢?要委婉地拒绝吗?他不知道。



    这句话像竹叶里生出的细刺,不偏不倚,正扎进他耳中最柔软的地方。



    方才还觉得清凉的晚风,此刻吹在脸上,竟像挟着无数火星子,燎得付裕安面皮发烫。



    脚下积年的、厚厚的枯黄叶片,霎时间变成了无底的沼泽,要将他整个人拉下去。



    付裕安不敢再听了。



    他顾不得方向,几乎是凭一股蛮劲踉跄而去。



    将姑侄俩仓皇地抛在身后。



    他走以后,顾季桐就对小侄女说:“我就是怕你尴尬,才特意要去问付裕安啊,我问他到底管不管他外甥,勾搭了我们宝珠又不认真,话也不明说。”



    “他跟他小舅舅又不亲。”宝珠说,“付叔叔管我还差不多,管不了他的。”



    “再不亲总是长辈。”顾季桐想起另一个人,“要不我让老谢去问王不逾,梁均和听他的。”



    宝珠见过他几次,她怀疑,“他是能讨论这些的吗?我看他不喜欢讲话。”



    “没事,老谢很有手段的,植物人嘴里都能套出话来,更何况他了。”



    宝珠忍不住笑,“你就这样讲小姑父。”



    聊了一阵子,她才起身,“我得回去了,明天还要上课呢。”



    顾季桐担心地问:“教授都是说中文,你上课感到吃力吗?”



    宝珠点头,“我时常因为同学的反应太快而感觉自己是个傻子。”



    “......whatever,起码你会说长难句了,恭喜你。”顾季桐说。



    “再见。”宝珠露出个皮笑肉不笑的表情。



    她走出竹林,眼前的景致登时又变得清亮了。



    按照梁均和发来的位置共享,宝珠朝抓着手机,往湖边那株老柳树旁走。



    明明四下无人,她脚步仍放得很轻,连太湖石上打盹的麻雀都没察觉,宝珠感觉自己像妈妈读过的诗里写的,那些私出闺门,去幽会情郎的小姐。



    “梁均和。”宝珠小声喊他,猫叫一样轻。



    明明定位就显示在这里,两个光标都快重合了,他人呢?



    她又往湖面看,忽然眼前一黑。



    一双实实在在的手,带着微热的、干燥的体温,从后面覆上来,盖在了她的眼睛上。



    宝珠一颤,身体被定格在了砖地上。



    随即,低低的笑语贴着她的耳朵响起来,“吓到你了?”



    宝珠打掉他的手,“这么晚了,你还瞎来。”



    “胡来。”梁均和说,“什么瞎来。”



    宝珠哼了声,“还挑我的语病?”



    梁均和被她这副样子逗笑,伸手去扶她的肩,“好好好,我错了,我给你道歉,对不起。”



    “就嘴巴讲啊。”宝珠还没消气,“那我的原谅也太好得了。”



    梁均和低笑,像变戏法似的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个丝绒盒,塞进她手心,“喏,赔罪的。看看喜不喜欢?”



    宝珠指尖抚着缎面,她借着光打开,拿出一枚小胸针来。



    铂金细梗,纤柔地扭拗成茉莉茎叶,几朵花苞垂下来,蕊心由钻石镶成。



    “哪儿来的?”她明知故问,指尖轻轻摩挲,“它不是在伦敦的中古店里吗?”



    “你和Sophia对着它哇来哇去的时候,我听见了,央求朋友买回来的。”梁均和看着她垂下的眼睫,“喜欢吗?”



    宝珠心里那点小小的气恼,早被这枚胸针熨得服帖了。



    她抬眸,眼底映着湖水,亮晶晶的。



    “……还不错。”



    “只是不错?”梁均和故意逗她。



    “好吧,很喜欢。”宝珠攥在手心,“不过,无缘无故的,我不能收你这么贵重的东西,拿走。”



    “怎么无缘无故了?”梁均和说,“我不是惹你生气了吗?”



    “你这样......”宝珠语塞了一下,“好像是故意要送我,更不能要了。”



    “行,你不要就扔湖里去。”梁均和从她手里夺过来,扬起手,作势要丢。



    宝珠去拦他,“你这个人怎么那么冲动?我不要就丢掉啊。”



    “对。”梁均和说,“一件东西而已,就是专程买来讨你好的,讨不到就扔掉。”



    “你总花心思讨我好干嘛?”宝珠仰着脸问。



    湖边很静,只有风吹过柳枝的声音,细细的枝叶拂过水面,荡开一圈圈涟漪。



    远处宴席散尽的嘈杂消失了,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他们。



    两个人紧紧地挨着,站在这一小片被照亮的静谧里。



    梁均和低头凝望她,“你说呢?”



    宝珠说:“我不知道。”



    “你真不知道?”



    “知道不了一点。”



    梁均和笑,“认真聊咱俩的事儿呢,你玩什么梗?真让你上网去看评论,又要我来当翻译。”



    宝珠也笑出声,“好,咱们俩什么事儿?”



    她模仿不来京腔,故意说卷舌音时总让人感到滑稽。



    梁均和说:“我喜欢你,想和你在一起,和你谈恋爱的事。”



    “哦,多喜欢?”宝珠顶着单薄的面皮,小声问他。



    “非常。”梁均和说,“看见你心跳得厉害,想到马上要见你也心跳得厉害,喜欢得快得心脏病了。”



    宝珠猝然笑开了,“好严重。”



    “不信你摸我胸口。”



    宝珠咽了下口水,“它看上去很壮,你健身效果不错。”



    梁均和哭笑不得地说:“小姐,现在不是讨论这个的时候,跑题了。”



    “没跑。”宝珠说,“我喜欢爱运动的男生。”



    梁均和还举着那枚胸针,“所以我能得你青睐,原来是因为这个,感谢上帝,幸好我热衷锻炼。”



    “得我青睐。”宝珠喃喃重复了一遍,“中文的字词真好听,你像是在被我挑选呢。”



    梁均和说:“难道不是吗?追你的人那么多。”



    “根本没有几个。”宝珠拍了下他,“你能把手放下来了吧。”



    梁均和拿下来,右手手心却是空的,宝珠打开后,睁圆眼地去看他。



    “我的茉莉呢?”她大声问,“你真把它丢了?”



    梁均和靠近了她,两只手伸到她后背上,吹了口气后,又换了左手晃到她眼前。



    “咦,又变出来了。”宝珠惊喜地拿过胸针,“梁均和,你会魔法!”



    “是魔术。”



    梁均和搭在她背上的手收紧,小心地、慢慢地把她抱到了怀里。



    两个人一时都说不出话。



    远远近近的虫鸣变得异常响亮,唧唧啾啾的。



    宝珠兴奋得睫毛都在颤,月光照在上面,像落了一层莹白的雪。



    她从没和异性这么近距离地接触过。



    对她来说,这是一种奇异而满足的体验。



    梁均和的呼吸也很急,箍住她的力道越来越大,章法全无,也不像有经验的样子,把她骨头都勒疼了。



    但宝珠没提醒,心里涨满了慌张的甜蜜。



  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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