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章 (2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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p;空旷的公园里,寒风呼啸,只有他们相拥的身影,和压抑了太久终于得以宣泄的哭泣声。不知过了多久,沈念安的哭声渐渐止息,只剩下细微的抽噎。霍御依旧抱着她,力道松了一些,却依旧没有放开。
“他们……还在找我。”沈念安哑着嗓子,在他怀里闷闷地说。
“我知道。”霍御的声音恢复了平静,却带着冰冷的杀意,“我甩掉了尾巴,绕了点路才找过来。这里不能久留。”
他松开她,脱下自己身上那件沾满污渍的冲锋衣,不由分说地裹在她身上,又把自己脖子上的围巾解下来,胡乱地给她围上。“穿上,跟我走。”
他的动作很快,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。沈念安被他拉着站起身,腿还是有些软。
“去哪里?”她问。
霍御从地上捡起她的背包,背在自己肩上,又拿起那根木棍,另一只手紧紧握住她的手。“一个更安全的地方。抓紧我,别松手。”
他的手很凉,掌心有粗糙的薄茧和几处新鲜的擦伤,却异常有力。
他没有走大路,而是带着她钻进公园更深处的小径,穿过一片荒芜的绿化带,翻过一道矮墙,进入另一个老旧的小区。他对这里的路似乎很熟,七拐八绕,避开所有可能有摄像头和光亮的地方。
沈念安跟着他,在黑暗和寒冷中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。他的手始终紧紧攥着她,给她冰冷的手腕传递着微弱的暖意和坚定的力量。她不再问,只是跟着他,信任他,把所有的恐惧和未知,都交托给这个突然出现、将她从绝境中拉出来的少年。
他们最终停在一栋几乎没有灯光的居民楼前。霍御拉着她,从侧面一个破损的单元门进去,沿着堆满杂物的楼梯,一直上到顶层六楼。
他松开她的手,在昏暗的光线下摸索着,从门口一个废弃的牛奶箱底部,摸出一把钥匙。
打开门。里面比梧桐巷的那个小屋更加狭小、简陋,只有一室一卫,空气浑浊,但还算能落脚。窗户用厚厚的木板钉死了,只留下几道缝隙透气。
霍御反手锁好门,又搬过一个沉重的旧柜子抵在门后。做完这一切,他才像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,靠着墙壁,缓缓滑坐到地上,剧烈地喘息起来。
沈念安连忙走过去,蹲在他面前。“你受伤了?”她这才注意到,他左手臂的袖子被划开一道口子,边缘有深色的、已经干涸的血迹。
霍御摇摇头,闭着眼睛,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。“小伤,不碍事。”他声音疲惫到了极点,“有水吗?”
沈念安连忙从包里拿出还没喝完的半瓶水,拧开递给他。
霍御接过来,一口气喝掉大半,才长长舒了口气。他睁开眼,看向沈念安,目光在她脸上仔细逡巡,确认她真的没事。
“你怎么找到我的?”沈念安问。
霍御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已经没电关机的、款式老旧的手机,又拿出一个很小的、类似电子表的装置。“这个,”他指了指那装置,“有定位。我给你的钥匙环上,有一个微型的信号发射器。范围不大,但够我在附近找你。”
沈念安愣住了。她完全没察觉到。
“梧桐巷那边,”霍御继续说,语气冷冽,“我两个小时前去看过,附近有生面孔晃悠,楼下车辙印很新。他们确实摸过去了。”他看向沈念安,眼底闪过一丝后怕,“幸好你出来了。”
“那你……”沈念安看着他手臂上的伤和满身的狼狈,“你这些天……”
“处理了一些麻烦。”霍御打断她,显然不想多说,“也甩掉了一些尾巴。比预想的……棘手一点。”他扯了扯嘴角,那笑容毫无温度,“不过,暂时算是清净了。”
暂时。沈念安捕捉到这个关键词。意味着危险并未完全解除。
“王家的人……”她迟疑道。
“不止王家。”霍御眼神阴沉,“霍家内部……也有人不想我好过。这次的事,是他们联手做的局。想把我困死在北边,顺便……清理掉可能存在的‘隐患’。”他目光落在沈念安身上,那“隐患”指的是谁,不言而喻。
沈念安倒吸一口凉气。她猜到事情复杂,却没想到牵扯这么深,这么狠。
“那我们现在……”
“先在这里躲几天。”霍御环顾了一下这个陋室,“这里是我很早以前准备的一个落脚点,除了我没人知道。相对安全。等风头过去一点,我再安排你离开。”
“离开?去哪里?”
“越远越好。”霍御看着她,语气不容商量,“出国,或者至少去一个他们手伸不到的地方。我会安排好一切。”
又是安排。他总是这样,习惯性地把她纳入他的保护圈,为她铺好后路,却从不问她的意愿。
“那你呢?”沈念安问。
霍御沉默了一下。“我还有些事,必须做完。”
“什么事?报仇?夺回属于你的东西?”沈念安的声音微微拔高,“霍御,这太危险了!他们已经……”
“我知道危险!”霍御猛地打断她,声音陡然提高,眼底翻涌着压抑许久的暴戾和痛楚,“但我没有选择!沈念安,你知不知道,我那个所谓的‘养父’程建国,他当初收养我,根本就是一场有预谋的欺骗!是霍家某些人为了控制我、让我远离核心权力而安排的棋子!还有我生母……她的死,也根本不是意外!”
他的胸膛剧烈起伏,眼眶泛红,那些被他深埋的、血淋淋的过去,在此刻情绪激荡下,不受控制地倾泻而出。
“他们剥夺了我的人生,篡改了我的记忆,把我当成一个可以随意摆布的工具!现在,他们还想把我彻底除掉,连我仅剩的一点……在意的人和事,都不放过!”他死死盯着沈念安,像是透过她,看着那些施加在他身上的不公与恶意,“你让我怎么忍?怎么逃?”
沈念安被他眼中那骇人的恨意和痛苦震慑住了,心口揪紧般的疼。她从未见过他如此失控的样子。那些轻描淡写的“麻烦”、“棘手”,背后竟然是如此不堪的阴谋与伤害。
她伸出手,轻轻覆在他紧握成拳、微微颤抖的手上。
“我没有让你逃。”她的声音很轻,却异常清晰,“我只是……不想你出事。”
霍御身体一震,眼中的戾气像是被什么东西戳破,缓缓消散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沉的、混合着疲惫与迷茫的痛楚。他反手握住她的手,力道很重,像是抓住唯一的浮木。
“我不会出事。”他低声说,更像是在说服自己,“在把你安全送走之前,我不会让自己出事。”
沈念安看着他苍白而坚定的侧脸,心里涌起一阵复杂的酸楚。他把她当成了责任,当成了必须妥善安置的“后顾之忧”。可这份沉重的保护,又何尝不是将他推向更危险境地的枷锁?
但她知道,此刻说什么都是徒劳。他背负的东西太多,太沉,不是她三言两语就能化解的。
“先处理一下你的伤吧。”她转移了话题,从包里翻出在便利店买的创可贴和消毒湿巾。
霍御没有拒绝,任由她小心翼翼地卷起他破损的袖子。手臂上果然有一道不算太深但颇长的划伤,已经不再流血,但皮肉翻卷,看着触目惊心。
沈念安用湿巾轻轻擦拭周围的污迹,动作很轻。冰凉的触感和她指尖的微颤,让霍御紧绷的身体微微放松下来。
“疼吗?”她问。
“……不疼。”霍御看着她低垂的、专注的眉眼,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。她离得很近,他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、属于少女的馨香,混合着灰尘和寒冷的气息。这气息奇异地安抚了他狂躁的心绪。
狭小冰冷的陋室里,只有两人轻微的呼吸声,和窗外偶尔掠过的、呜咽般的风声。
这一刻的宁静,脆弱得像个一触即碎的肥皂泡。
却也是风暴眼中,唯一可供喘息的、奢侈的间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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