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章 秘密基地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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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砰砰砰。



    额头磕在破庙冰冷坚硬的地面上,闷响在空荡的庙堂里回荡。每一下都用了力气,不一会儿,那片皮肤就红了,火辣辣地疼。



    叶文跪在那里,背脊挺得笔直,闭着眼,双手合十,嘴唇无声地翕动。



    他不知道该向谁祈求。庙里供奉的神像早就塌了半边脸,彩漆剥落,露出底下灰败的泥胎,认不出是哪路神仙。或许根本就没神仙在意这荒山野岭的破庙,更不会在意一个跪在这里磕头的落魄少年。



    可他除了跪拜,除了心里一遍遍念叨那些苍白的话,还能做什么?



    “保佑我爹……平安顺利……”



    “让他找到大伯……一路顺遂……”



    “求求了……”



    几日了?



    叶文睁开眼,看向庙门外。天光从门缝漏进来,在地上切出几道斜斜的光斑,随着日头移动,从门边慢慢爬到供桌脚。他每天就看着这光斑的位置,计算时辰。光斑爬到最远时,就是傍晚,爹离开的又一天结束了。



    四天了。



    爹一点音讯都没有。



    南域那么远,路上会不会遇到野兽?会不会碰到劫道的?盘缠够不够?大伯……真的还会认这个弟弟吗?万一不认,爹会不会被赶出来?万一……



    叶文不敢再想下去,又重重磕了一个头。额头痛得麻木了,反而没感觉了。



    “文儿。”



    许明珠的声音从身后传来,很轻,带着疲惫。她也几天没睡好了,眼下的青黑很深。



    叶文没起身,依旧跪着。



    许明珠走过来,在他身边蹲下,手轻轻放在他背上。儿子背上的骨头硌手,十三岁的少年,瘦得厉害。



    “别磕了,”她嗓子有点哑,“额头都破了。”



    叶文这才慢慢直起身,转头看她。母亲的眼睛红肿着,里面全是血丝。



    “娘,爹什么时候回来?”他问,声音干涩。



    许明珠避开他的目光,看向门外昏暗的天色:“你爹他……要走很远的路,没那么快。”她顿了顿,像是下定了决心,“文儿,这里不能久待了。破庙虽偏,但万一那些人搜山……”



    叶文身体一僵。



    “咱们回你外公外婆家。”许明珠说,语气努力放得平稳,“许家村离这儿不算太远,翻两座山就到了。你外公早年跑过货,认识些朋友,兴许能帮忙打听打听你爹的消息。而且……那里毕竟是自己娘家,总比在这荒山野岭安全。”



    叶文沉默了。他记得外公外婆,是很好很和善的老人,小时候常给他塞糖吃。可他也记得,母亲当年嫁到叶家村,是“低嫁”,外公外婆起初是不太乐意的。这些年,母亲为了供他修仙,回娘家借过几次钱,每次回来都偷偷抹眼泪,说嫂子脸色不好看。



    现在,他们这样狼狈地回去……



    “娘,外公外婆他们……”叶文话没说完。



    许明珠却明白他的意思,摸了摸他的头,勉强笑了笑:“傻孩子,再怎么说,那也是娘的爹娘。自己闺女外孙落难了,还能不让进门?”



    她站起身,开始收拾所剩无几的行李:“天快黑了,明天一早咱们就动身。”



    赶路比想象中更难。



    叶文膝盖的伤没好利索,走平路都一瘸一拐,更别说翻山。许明珠一路搀着他,走走歇歇,两座不算高的山,硬是走了一天半。干粮快吃完了,水也省着喝,两人嘴唇都干裂起皮。



    第二天下午,终于看到了许家村的炊烟。



    村子比叶家村大些,房屋也整齐些。有认识许明珠的老婶子看见他们,先是惊讶,然后眼神就变得复杂,上上下下打量叶文,欲言又止。



    许明珠只当没看见,低着头,拉着叶文快步往村西头走。



    许家的院子比叶家宽敞不少,青砖垒的院墙,院里还栽了棵柿子树,这时候叶子快掉光了,只剩几个红彤彤的柿子挂在枝头,像小灯笼。



    许明珠推开院门时,手有点抖。



    堂屋里,外婆正戴着老花镜缝补衣裳,听见动静抬起头,眯着眼看了好一会儿,手里的针线掉了。



    “明珠?”老太太声音发颤,站起身,腿脚不太利索地快步走过来,“真是明珠?你……你怎么回来了?这……这是文儿?长这么高了?”



    外婆一把抓住许明珠的手,又去摸叶文的脸,眼眶瞬间就红了:“怎么瘦成这样?脸色这么差?出什么事了?”



    许明珠的眼泪一下子涌出来,抱住母亲,哽咽得说不出话。



    外公听见动静也从里屋出来,是个瘦高严肃的老头,背着手,看到女儿和外孙,眉头皱得紧紧的,但眼神里的关切藏不住:“先进屋,进屋说。”



    堂屋里烧着炭盆,暖烘烘的。外婆忙活着倒热水,又翻出些点心硬塞给叶文。外公坐在主位上,听着许明珠断断续续、尽量简化的叙述??只说叶文在仙门没成事,被人欺负,还惹上了麻烦债主,不得已才回来,现在叶冲去南域寻兄长想办法了,他们母子先来避避。



    很多细节,许明珠掠过了。比如兰志才的勒索,比如那“一千灵石”的巨债,比如叶文杀人……她不敢说,怕吓着老人,也怕……怕更多的指责和失望。



    即便如此,外公的眉头也没松开过。他抽着旱烟,烟雾缭绕里,目光沉沉地落在叶文身上。



    “仙门……是那么好待的地方?”外公磕了磕烟灰,声音低沉,“当初我就说,咱们平头百姓,本本分分过日子就好,非要去攀那高枝。现在好了……”



    “爹!”许明珠忍不住打断,眼泪又下来了,“文儿也是被人欺负,他……”



    “被人欺负,就没自己一点问题?”外公声音提高了一些,“那么多弟子,怎么就欺负他一个?是不是性子太软?是不是不会处事?”



    叶文低着头,盯着自己破旧的鞋尖,指甲抠着手心。又是这样。明明他是受害者,可所有人,包括最亲的外公,第一反应都是:你是不是也有问题?



    “好了好了,少说两句。”外婆打圆场,把热水塞进叶文手里,温声道,“文儿别往心里去,你外公就是这脾气。回来了就好,先安心住下。等你们爹的消息。”



    住是住下了。外婆收拾了以前许明珠未出嫁时住的房间,虽然小,但干净暖和。村里的流言却比他们跑得更快。叶文在仙门“没出息被赶回来”、“还惹了大事”、“连累爹娘背井离乡”的消息,不知被谁添油加醋传开了。连带着,许家也被人指指点点,说闺女嫁得不好,外孙也是个麻烦。



    这些,叶文能感觉到。他尽量不出门,偶尔在院子里帮忙劈柴、打水,都能感觉到隔壁邻居投来的、隔着篱笆的窥探目光。



    直到第三天下午,一个身影风风火火地闯进院子。



    是个十六七岁的少年,身材挺拔,眉眼和许明珠有几分相似,但更英气些。穿着一身利落的短打,腰间佩着一柄未出鞘的长剑,走路带风。



    “姑!我听说你回来了?”少年嗓门清亮,看见院子里的叶文,愣了一下,随即大步走过来,用力拍了拍叶文的肩膀,“文儿?真是你!长这么大了!差点没认出来!”



    是堂兄许威。比叶文大三岁,小时候是孩子王,带着叶文漫山遍野地疯跑。后来被测出有灵根,虽不算顶尖,但也拜入了附近一个小宗门修炼,不常回家。



    叶文看到许威,鼻子一酸,差点掉眼泪。这是回家后,第一个对他笑得毫无芥蒂、眼里没有探究和同情的人。



    “威哥。”他喊了一声,声音有点哑。



    许威上下打量他,眉头渐渐皱起:“你怎么瘦成这样?脸色这么差?在正阳门没吃饱饭?”他揽住叶文的脖子,把人往自己屋里带,“走,跟哥说说,到底怎么回事。外头传得乱七八糟的,我才不信我弟是那样的人。”



    许威的房间不大,但收拾得很整齐,墙上还挂着把练习用的木剑。他给叶文倒了水,自己在床边坐下,目光炯炯地看着叶文。



    “说吧,哥听着。”



    面对许威信任的眼神,叶文那些压抑了许久的委屈、愤怒、不甘,突然就冲开了闸门。他断断续续地,从测灵根开始,到兰志才的欺骗勒索,到杂役处的欺凌,到被遣返,到赵乾上门逼债,到父亲远行……除了体内黑雾和斩杀疤脸男的事,他几乎全说了。说到最后,声音哽咽,眼泪控制不住地往下掉。



    许威一直没打断,听着,脸色越来越沉,拳头捏得嘎吱响。



    等叶文说完,许威猛地一拳捶在床板上,低吼道:“王八蛋!正阳门就出这种杂碎?!”



    他站起身,在屋里焦躁地踱了两步,又转回来,看着满脸泪痕的堂弟,胸口堵得难受。他想起小时候跟在自己屁股后面跑、摔倒了也不哭、只会咧着嘴傻笑的小不点。怎么去了趟仙门,就变成了眼前这个隐忍、瑟缩、满眼绝望的少年?



    “你……”许威吸了口气,语气不由自主地带上了质问,“你在正阳门三年,就任由他们这么欺负?不会告师长?不会反抗?你就……你就这么忍着?”



    叶文浑身一颤,刚刚升起的一点暖意瞬间冰凉。他抬起-->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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